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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的幽灵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灼人,仿佛黑暗中燃烧着的两簇火焰。

“您是……”美波看着他,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张脸,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认识这个人。

“美波小姐。”那少年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夜风拂过风铃的声音,“终于又见到您了呢。”

美波皱起了眉。

“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可不知怎的,让美波觉得不太舒服。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啊。”少年的语气理所当然的,“我一直在找您呢。”

美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害怕,”少年说,声音依然温柔,“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怎么可能不害怕,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看起来也很危险的气质,美波这么想着,“我不认识你。”

“你确实不认识我,”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但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以前。”

美波攥紧了手包,转身想走,但她的去路被几个人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子的两端出现了几个身影。

看起来十五六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少年,有的染着艳色头发,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们看起来像是暴走族。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

“美波小姐,”身后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走。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美波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扎着长发的少年。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我叫桐生彼方,”少年说,“今年十五岁。”

桐生彼方。

美波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什么都找不到。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彼方说,“但你认识我,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美波。

美波本能地想后退,但身后站着的人让她无处可退。

彼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美波脖子上的丝巾。美波的身体僵住了,那只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巾传到她皮肤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灼热。

“五年前,”彼方说,声音很轻,“在新宿车站的东口。”

美波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天我十岁,”彼方继续说,“刚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全是伤。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在街上走来走去。然后我看到了个女人。”

他的手指从丝巾上移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美波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一点,让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对视。

“那个女人看到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但她没有走,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帮我擦脸上的血。”

美波的记忆开始松动。

她那天喝了很多酒,路上有个脸上全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帮他擦了脸上的血。

“是你?”美波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温柔,但美波觉得有什么不对,“美波小姐帮我擦了脸上的血,然后问我‘痛不痛’。我说不痛。美波小姐说‘骗人,明明就很痛’。”

他停顿了一下。

“美波小姐是第一个问我痛不痛的人。”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帮一个受伤的小孩擦了脸上的血,仅此而已。

她甚至不记得这件事了。

“所以你……”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彼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找了五年。”

美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彼方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猫,“只是想每天看到美波小姐而已。”

“美波小姐住在六本木,经常去西麻布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吃饭,每个月会去一次表参道的美容院。”

“周二和周五会去健身房,周六晚上一般会和朋友去六本木的酒吧喝酒。”

美波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知道她的一切。

住址、习惯、常去的餐厅、美容院、健身房、酒吧。

“你一直在跟踪我。”美波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了不是跟踪哦。”彼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但美波听得出底下那份不容置疑的固执,“只是想每天看看美波小姐而已。”

“那不就是跟踪吗!”

彼方沉默了。

他盯着美波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灼热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跟踪狂。”彼方轻声重复了这个词,“美波小姐觉得我是跟踪狂吗?”

“不是吗?”

“不是。”彼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跟踪狂是想伤害美波小姐的人。我不想伤害美波小姐,我只是想……”

他微微偏过头。

“只是想确认美波小姐还在。”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不正常。

她的大脑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眼前这个扎着长发、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少年,不正常。

他的逻辑出了问题。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明明单独来看都是正常温柔的,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可一旦将它们放在一起就不对劲了。